凡煙小說

第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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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施施一掌拍在桌子上,“都給我住手。”

聽到聲音,麗莎首先松了手,她回過頭來看著葉施施,嘴裏不停喘著粗氣。

小玉也掙開旁邊拉著她的人,不解氣的踢了踢旁邊快要散架的椅子。

葉施施朝她們走過去,小玉還好,只是衣服和頭發有點亂,麗莎臉上卻掛了彩,左邊眼睛下方的位置被抓出了一條長長的血痕。

“怎麽回事?”葉施施厲聲問到兩人,“不想上班了就回家去,別在這裏丟人現眼。”

麗莎沒說話,小玉翻了個白眼,“還不知道是誰在這裏丟人現眼呢?自己沒本事就在別人背後說三道四,也不怕人家笑話。”

“你說誰呢?”麗莎不甘示弱的看著小玉,“誰讓馮菁霸占著攝影棚不肯出來的,就她一個人有事,別人都該等著嗎?”

“就是不出來又怎麽了?不服氣嗎?不服氣你去江總那裏說去啊。”小玉大聲說到。

“你無理取鬧。”麗莎氣結。

“好了,都別說了。”葉施施連忙喝住麗莎讓她別再說話。

她轉過身去看著小玉,“今天的這個事情是麗莎不對,我代她向你和馮菁說聲對不起。”

“施施,你不用道歉,明明是她們的不對,也是她先動的手。”麗莎在旁邊不服氣的說到。

葉施施沒理會麗莎,繼續朝小玉說,“現在我也道歉了,那我們就先走了,你沒什麽意見吧?”她說完看了麗莎一眼,“跟我走。”

兩人正準備出去,馮菁和溫雲卻在這時走了進來,看到混亂的茶水間和站在那裏的眾人,馮菁一臉的嫌惡,聲音也是一貫的涼薄,“你們這是在做什麽?”

小玉連忙走到她們身邊,“剛剛麗莎在背後說你,我聽不過去就和她吵了起來,沒想到她還想打我。”

“明明是你先動的手,還把我的臉都抓花了,你還惡人先告狀,你要不要臉?”麗莎爭辯道。

“你說什麽?我不要臉,看來就只把你的臉抓花了還便宜了你。”小玉說著又想朝麗莎撲過去,幸好被旁邊的人及時攔住。

“好了,都別吵了,還閑不夠丟人的嗎?”溫雲出聲制止小玉,大家都噤了聲看著她和馮菁,而馮菁只是笑了笑沒說話,一雙美目在葉施施身上流連。

葉施施被她們吵的頭都大了,只希望趕緊息事寧人,她深吸了口氣看向馮菁,“今天的事情是我們不對,我向你們道歉,不過如果這件事情要是傳出去了的話對我們誰都沒好處,所以還請你們不要再追究,至於麗莎,她臉上受了傷,也算是長了教訓,另外這裏我會找人來收拾的,如果你們沒意見的話我現在就去叫人。”

見馮菁還是不說話,葉施施以為她默許,正準備出去,還沒走出兩步,後面就傳來了重物倒地的聲音,葉施施回過身去,只見麗莎已經被小玉絆倒在地,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。

任葉施施再好的性子,也忍不住來了火氣,她盯著馮菁,馮菁卻轉身叫上溫雲和小玉,三個人揚長而去。

葉施施強壓心中的怒火將麗莎扶起來,“摔到哪裏了?痛不痛?”

麗莎搖了搖頭,“我沒事。”

葉施施察看了一下她臉上的傷勢,“還說沒事,我看你的樣子都快哭了,還是先去醫院看看吧,臉上的傷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,要是留疤的話那就麻煩了。”

麗莎低著頭沒說話。

葉施施叫來司機,兩人一起將麗莎送到醫院,接著給羅琳打了個電話,讓她找人去公司裏收拾一下,羅琳在電話裏問她怎麽回事,她說明天見面再說。

到了醫院,醫生給麗莎檢查了一下開了點藥,讓她傷口這段時間盡量不要碰到水。

葉施施問他會不會留疤,上了年紀的老頭將老花鏡往鼻梁上方推了推,看了葉施施一眼,慢條斯理地說道,“註意一點就不會的。”

司機給麗莎拿藥去了,葉施施看了看時間,已經快六點了,本來好好的一天,現在搞成這樣,什麽心情都沒有了,她甚至連江宅都不想再去,但一想到江奇說不定已經告訴江墨她要過去,她也只能將這個想法作罷。

出了醫院,葉施施先把麗莎送上了車,並囑咐她不要想太多,回去之後好好休息,等臉上的傷好了之後再來上班,然後又給江奇打了個電話,讓他來市三醫院這邊接她。

在回去的路上,江奇從後視鏡裏看了看臉色蒼白的葉施施,說,“葉小姐,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,我看你臉色不太好。”

葉施施笑了笑,答非所問的盯著江奇,“我一直沒問你,江墨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派人來盯著我的。”

他顯然沒料到葉施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,過了好一會兒才道,“您別誤會,先生是擔心您,所以才會讓人在暗中保護你。”

“哦,是嗎?如果要是那天他們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,你會怎麽做?”

面對葉施施的咄咄逼問,江奇明顯有些招架不住,想了半天才說,“先生對您很好,我相信您不會做出對不起他的事情。”

葉施施低頭擺弄了一下腕上的手表,“他一向對每個女人都很好。”

江奇還以為她是在埋怨江墨最近生出那些緋聞,連忙替他解釋,“我跟了先生十多年,看的出來他對您和對其他人是不一樣的?”

不一樣?如果他所說的不一樣是指她能在他身邊留這麽多年,她是不是還應該感到慶幸?

葉施施笑了一下,故作天真的問他,“你說他對我好,那你覺得我要回香港這件事,他為什麽沒答應?”

江奇頓了一下,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。

葉施施兀自笑了一下,“你不用替他解釋,想必他對我做過些什麽,你也都知道,我早就不在乎他會怎麽對我了,也不會介意他和哪些人在一起。”

見江奇沒有說話, 葉施施繼續說,“我沒有怪你的意思,只是我今天的心情不太好,你開你的車就好,不用理我。”

回到江宅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,葉施施一進客廳就碰到了江墨的私人醫生,他正準備離開。

葉施施疑惑的看了他一眼,李醫生也看到了她,他朝她笑了笑,“江先生現在正在休息,我剛剛給他做了個身體檢查,沒什麽問題了,只要記得提醒他按時吃藥就行了。”

“他生病了?”

聽到葉施施的話,李醫生有點驚訝,“你不知道?已經好幾天了。”

葉施施搖了搖頭,看了看剛剛停好車從外面走進來的江奇,“江墨怎麽了?”

“是胃病犯了。”江奇說,好在先生身體底子好,現在已經沒什麽大礙了。”

李醫生點了點頭,“沒什麽事的,想當年他受傷最嚴重的一次差點連命都沒了,比起那些,這點小毛病實在算不得什麽,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,有什麽問題的話你們隨時打我電話。”

他說完就往門外去了,江奇跟著送他出去。

葉施施在那裏站了兩分鐘,然後把張媽叫了過來,“胃不好應該吃點什麽?”

張媽擦了擦手,“像先生現在這樣的情況,最好是吃點易於消化的流質食物,廚房裏有剛剛熬好的粥,要不我去盛點過來,你給先生送上去?”張媽試探性地問葉施施。

“那你去盛點端到我房裏來吧,我等一下給他送上去。”

張媽連忙去了廚房。

洗好澡,葉施施端著粥朝江墨的房間走去,這還是這幾年來她第一次走上三樓。

站在房間門口,葉施施稍微有些遲疑,她想了想還是敲了門,見裏面沒反應,她又試著擰了一下門把手,發現門沒鎖,葉施施就直接打開房門走了進去。

房間裏面光線很暗,可能是怕影響江墨的休息,只開了一盞小燈,散發著微弱的光芒。

葉施施擡頭打量了一下江墨的房間,倒是很符合他一貫的風格,簡潔大方,色彩簡單。

江墨躺在床上應該是睡著了,見她進來也沒什麽反應,葉施施隨手把碗放在旁邊的桌子上,然後找了把椅子坐下來。

她極其認真的看了看江墨,有一段時間沒見,也許是生病了的緣故,他似乎消瘦了一點。

葉施施突然就想起,當初寶林每次提起江墨的時候,那一臉向往的表情,她說,別看江先生冷血無情,對女人那可是好的不得了,誰要是嫁給了他啊,那真是十輩子才能修來的福氣。

她還告訴葉施施,當年江老先生仍在世的時候,江墨從來不去接觸江家暗處的產業,於是在別人眼裏,江家大少爺就只是一個仗著老爹撐腰的紈絝子弟,成不了什麽氣候。

所以在江墨二十歲那年,江震天的突然去世,讓所有人都覺得江家即將樹倒猢猻散,因為能左右黑道的人,仇家自然少不了到哪去,以前他們不敢動手是礙於江震天的威懾,如今他死了,只留下個不成器的兒子,那他江家自然落得個人為刀俎,我為魚肉的下場。

然而他們沒想到的是,就在江震天去世的第二天,江墨立即接手了江家暗地裏的所有生意,並讓江奇帶著人,在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裏,挑釁了所有那些揚言要找他報仇的人。

他們傷的傷,殘的殘,這時才驚覺上當受騙了。

並且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,他們慢慢地發現,江墨比起江震天的手段來,甚至有過之而無不極,他心狠手辣,殘忍嗜血,對待背叛他的人,寧肯錯殺一千也不肯放過一個,從來不會心慈手軟。

所以在他二十五歲的時候,黑白兩道的人基本上都要稱他一聲江先生了,不過後來幾年,江墨倒是開始只做起了正經生意,除了“星光”和有幾家娛樂會所還保留著,其餘的都被撤了個幹凈。

葉施施也見多了他叱咤風雲的樣子,還從來沒想過,有一天她也會看到江墨的另外一面,原來就算他再怎麽厲害,也和所有普通人一樣,都會經歷生老病死。

她今年二十三歲,認識江墨的時候十八歲,到現在已經快五年時間,並且在未來的兩年時間裏他們還會繼續糾纏下去,雖然她恨透了江墨,但她卻不得不承認,她的所有本該美好的年華裏,都有江墨的影子,而且這個影子還會伴隨她一生,直到死去。

葉施施將臉埋進被子裏,她的心就像被絲線繞緊了一般,有些喘不過氣。

江墨睜開眼睛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,葉施施如同一只乖巧的貓,將頭埋在他的被子裏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讓他覺得賞心悅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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